某老師讓學生在教師指導下自主學會物質(zhì)的量時,花去十多分鐘時間,聽課的老師有兩種不同的看法。一種看法認為不應該讓學生在感悟物理量時花這么多時間,一種認為應該等待,要給學生自主感悟的時間。我不了解具體教學內(nèi)容和要求,無意對這兩種意見妄作判斷,但問題的爭論卻反映了新課程教學中教師常常遇到的兩難選擇
。
在教育教學中,教師學會等待是必須的。學生因基礎、能力、性格、情緒等方面的原因,在學習(包括記憶、理解、領會、操作、模仿等)速度方面也存在差異,學會等待應是因材施教應有之義。啟發(fā)式教學,講究“不憤不啟,不悱不發(fā)”,也包含著對啟發(fā)時機的等待。從分層教學到自主、探究、合作學習,都內(nèi)含著對學生的等待。思維不敏捷的學生需要等待,思維敏捷的學生同樣需要等待,只是等待的時機和程度不同而已。不少思維敏捷的學生,常常失之膚淺、粗心,而要使學生細致、深刻同樣要等待。其實等待是成人對兒童的尊重和理解,是教師對學生差異的尊重和理解,也是教育的耐心與寬容,同時也是對育人規(guī)律的遵循。人的成熟和成長是個過程,過程的快慢有其內(nèi)在規(guī)律,而且這個快慢因人而異,因時而異,尊重這個差異,學會等待,自然會瓜熟蒂落、水到渠成,無視這個規(guī)律急于求成,容易拔苗助長、欲速不達。
當然,這種等待不是不講進度和效率。第一,進度與效率要以效能為前提。沒有效能的效率,再快也沒有用。教師不能僅按預設時間完成教案進度而自慰,而應以達到課程目標為己任。那種沒有經(jīng)過自己刻骨銘心學習的自悟過程,硬塞的知識結(jié)論,快則快矣,但從可持續(xù)發(fā)展的角度看,后繼的鞏固運用以及克服學習的惰性,所要花費的時間可能更多。有的教師總是不理解,為什么一個知識點,講了、練了、復習了,強調(diào)了多少遍,學生仍然一知半解,不能學以致用?我想這與教師沒有對學生自主學習的能力和習慣的養(yǎng)成給以必要的過程培養(yǎng)和等待不無關(guān)系。第二,等待是有積極教育干預的必要的等待,不是無所作為的自由放任。其“必要”的限度是:等待的成本代價要少于不等待所造成的成本代價(應該從一個過程看)。就教學而言,特別不能為了快,教師就不考慮學生學習能力的培養(yǎng)。在新課程的學習中,學生要改變舊有的學習習慣,學會學習和質(zhì)疑,要待以時日。開始可能會慢點,影響一點教學進度,但長遠看,隨著學生學會學習,教學進度可以加快,這已為很多教改實驗所證實。對于具體的課堂,教師對學生學習的等待多久才是合理的,并沒有一定之規(guī)。具體到一節(jié)課,哪些地方需要等待,等待多少時間是合理的、必須的和有價值的,都要視情景而定。只要課程理念和思想方法正確了,經(jīng)驗可以積累。常見那些有經(jīng)驗的老師,在課堂上常常抑揚頓挫、欲收欲放,以靜侍動,不急于求成,有大將風度;不“圖窮匕現(xiàn)”,能游刃有余。這是經(jīng)驗,是藝術(shù),是把握,更是既定的教育追求和理念。他們深知,比教學時間預設更重要的是學生真正有效的參與和獲得。
當然,這種等待不是消極坐等,不是守株待兔。就教學來說,需要依據(jù)不同情況,為學生克服思維的困難,提供各種條件,或設置階梯,或運用直觀,或類比啟發(fā),或相互交流,或思路點撥,或指點迷津。方法多樣,因人而異,因時而異,因課而異。就思想教育來說,則需要尋找時機,耐心細致,創(chuàng)造情景,入情入理,似春風化雨,作潤物細無聲的努力。
總之,擯棄拔苗助長的欲速,堅持瓜熟蒂落的等待,才能如愿以償。教學如此,育人如此,做其他事情大體亦如此。
(1月11日《中國教育報》蔣敦杰/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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