全是因為股票,如果“五·一九”行情之后,辛怡能聽他的勸告抽身股市,能有今天嗎?許非同煩躁地在頭上抓了一把,然后把右拳伸到自己的眼前慢慢張開,指縫間竟稀稀落落沾著幾十根落發(fā)!他想
起了石羽剛才說的話……    “你回來了?”辛怡主動地搭訕著,討好地說:“我買了你愛吃的黃花魚,你看,是清蒸,還是紅燒?”
   許非同把晚報猛地往沙發(fā)上一扔,望著辛怡問了一句:“你那三個小紅兵呢?”
   辛怡自知理虧,今天這一跌,賬面上又虧損了一萬多塊錢,為此,她也鬧心了半天。她本想檢討自己兩句,不想,因為心里窩著火兒,話一出口就變了味兒:
   “誰能對股市預見得那么準,昨天,嚴偉成不是還在電視上說要有一撥大級別反彈行情嗎?”
   許非同很生氣。他覺得辛怡在這里偷換了概念,于是厲聲說道:
   “誰要求你對股市預見得那么準了?事實是你對股市的預見十次有九次半不準!失誤了就要正視,找出經(jīng)驗教訓,這樣才有可能避免再一次失誤,而你,每一次失誤后都會找出十條應當失誤的理由,所以,你會把同一個錯誤犯上十次!”
   “我怎么把同一個錯誤犯上十次了?”
   “青山紙業(yè),你高位被套,是聽了嚴偉成的吧?萬家樂,你在頭部買進,之后一路下跌,不還是聽了嚴偉成的嗎?”
   辛怡一時無話可說。
   聽了嚴偉成的話,屢買屢賠,不聽嚴偉成的話不是依然賺不到錢嗎?有人說,中國股市是不買不套,少買少套,多買多套,她開始還不以為然,事實證明說得那叫一個準!而且每一次國家有重大利好政策出臺的時候,股市都是一個短暫的沖高后馬上掉頭向下,一路狂跌。就說青山紙業(yè)吧,她買進后股價重心開始下移,她本打算割肉出局,可是見證券報發(fā)了一篇文章,說國際新聞紙價格連續(xù)上漲,紙業(yè)板塊將有不俗的表現(xiàn)。她想,證券報是官方媒體,代表國家說話的,所以不但沒有止損出局,還在所謂低位補了倉,想攤平一下持倉成本。沒成想,它只是在那里構筑了一個短暫的平臺,股價又破位下行!證券分析師的話不能聽,報紙電視的話不能聽,聽許非同的吧,他一介書生,既不懂技術又不了解基本面,聽他的不是盲人騎瞎馬嗎?可偏偏許非同十次預測有九次都對了。對了的她一概沒聽,惟一錯了的那次她保險照方抓藥,沒有一點貪污。比如,三毛B股他們六毛美金買進去了,之后股價一路下行,許非同說這張票他不看好,叫她止損出局。辛怡想,這是一只小盤袖珍股,又是上海本地的企業(yè),其所在的縫紉機行業(yè)景氣度也很低,很可能被重組。而重組是股市永恒的炒作題材。于是堅決不出,結果這張票一路下跌到五毛多錢,辛怡從技術圖形上判斷,它已經(jīng)跌到位了,沒想到公司公布了業(yè)績預虧的公報,股價應聲而落,一下子跌到了三毛多錢。許非同急了,說六毛多叫你賣你不賣,現(xiàn)在還剩了三毛多!技術面和基本面都完蛋了,這張票最終退市也未可知。辛怡覺得許非同說的在理,在三毛三的時候?qū)⑷獴股全部拋出,沒想到公司隨后就公布了一個業(yè)績預盈公告,股價隨之一路拉升,重新回到了五毛錢的價位。冥冥中,辛怡覺得命運似乎是在和自己作對!她真想退出股市,可是賠了這么多錢又心存不甘!
   許非同起身踱到電腦旁,打開股票分時圖,指著綠色的盤面說:“你看,今天又縮水了一萬多,照這個速度,再有兩三個月,咱們剩的錢就只夠買幾瓶礦泉水的了!
   “你說得也太夸張了吧,世界上哪有只跌不漲的股市?套住了就等著唄,咱又不著急用錢?”辛怡起身從凈水器中接了一杯冰水放到許非同的面前,安慰他說:“你先消消氣兒。”
   “崽賣爺田不心疼!”許非同一把將水杯打落在地,罵道:“等!等!等!上海梅林,二十八元我就讓你拋出,你不肯,一路等下來,現(xiàn)在多少錢了?啊?”他把辛怡拽到電腦前,調(diào)出上海梅林的K線圖,只見那K線圖像一條疲憊不堪的綠色長蛇,在三十元高位處掉頭,一路萎靡不振,盤桓向下。(16)